Menu

割舌头切牙床 他们用生命告诉中国人这个惨痛事实

0 Comment

数千万人喜欢那种一阵燥热后兴奋的感觉,快感来自于一颗小小的槟榔果。但也有对此上瘾的人遇到了麻烦,起初是张不开嘴,后面可能还有更要命的癌症等着他们。

因其兼具社交、休闲和耍帅等多种属性,槟榔在我们那地儿(湖南益阳市)的江湖地位大概仅次于香烟,消费人群覆盖各个年龄段。

我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嚼槟榔,学校食堂和小卖部都有卖,那时候一个礼拜的零用钱才一块钱,但仍旧无法阻止我和小伙伴们在每周一的早晨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豪气的甩下一张一元大钞,揣着一包槟榔满足的离去。

当然,这“宝贝”是不能让班主任发现的,因为学校明令禁止嚼槟榔,而且班主任虽然瘾大,自己却从来不掏钱买槟榔。

吃槟榔始终不比抽烟,被逮住,性质也不会太过恶劣,我们除了班主任的课不敢嚼,其他课上照嚼不误。

教室的垃圾桶里,卫生间到处都是槟榔渣,就是摸不到人,每天晚上都要来查寝,书包翻个底朝天,就是不知道藏在哪里。每年同学聚会,班主任问:你们当年的槟榔到底藏在哪里?众师兄相视而笑。不能毁了师弟们的前程。

槟榔这种东西,最不能一个人吃。这一点像酒。一包槟榔不管谁买的,几个人在就是大家人的。兜里有槟榔,你就能更容易地融入这个群体里面,就是硬气,碰着经常一起打架的好兄弟,总免不了潇洒招呼,“哥们来不来一块?”老大为了表示仗义,会和兄弟们说:只要我有一口槟榔在,你就一定有半口。

遇着心仪的女生,赶紧往嘴里塞一块,嚼出很帅的口形,立马觉得自己帅到爆。读初中你总是会尝试去模仿大人的一些行为,比如说有人会抽烟,那我们就会去嚼槟榔,就是想通过模仿大人显得自己很成熟。也是为了吸引小女生嘛,她们就是喜欢成熟点儿的。

我高中的时候进了实验班,大家都比较爱学习、也都比较说规矩,环境变了,身边的人都不嚼了,慢慢我也不嚼了。大学来了新加坡,这里更没人嚼槟榔,连卖得地方都没有,槟榔和我好像也走远了。

然而前几天我回老家,参加一个亲戚的婚礼,酒桌上本该放喜糖的盘子里堆满了各种品牌的槟榔,一张圆桌八个人坐,六个人嚼槟榔,我这一桌,除了我都是热情洋溢的长辈。

其实我朋友圈中嚼槟榔的不多,我也不认为嚼槟榔的人素质就有多高。满嘴浓重的槟榔味,牙齿状态很坏,还显得流里流气的。

第一次吃是绝对不会上瘾的,真的是“要死”的感觉,整个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一样,胸口压了一块上吨的巨石,我曾发誓再也不吃了。

然而,喝酒或者熬夜时,看到别人吃,又忘记了上次的痛,第二次吃,还是要死要死的感觉,又发誓再也不吃了。

后来,有人告诉你,槟榔配烟法力无边,于是又去尝试,感觉还不错,凉凉的,爽爽的,慢慢地一次又一次,

我的口腔很快就出了问题,首先表现为完全吃不了辣的,碰一点辣的就非常疼,“灼烧感”很强,只能马上含一口冰水镇痛,非常矛盾的是,长沙又是无辣不欢的饮食风格,所以,每次吃饭,都会面对这种痛苦,酸的也越来越不行。

后来,我发现口腔张开的幅度变小了,正常人嘴巴张大能有四个手指并排高,我最多只能张两指,大一点的骨头都张不开口来啃。那时我一天嚼三包,差不多是巅峰了。再后来,看到一些因为吃槟榔造成诸如口腔癌之类的病症,这些都在不停地刺激我。

看到满大街太阳穴鼓起,下颚突出的“槟榔瘾君子”,想想自己那口连最爱的牛肉都不能吃的牙,再想想吐出来跟粪便没差别的槟榔渣子,戒了吧,然后扔掉了口袋里的最后一包,暗自发了一个恶狠狠的毒誓,从那之后再也没吃过一口。

好几次喝酒时,喝到晕晕乎乎的程度,想伸手拿桌上的槟榔,残存的理智想起那个毒誓,立即就忍住了。有睡觉梦到自己正在吃槟榔,吓得惊醒。

牙龈肿痛,舌头起泡,这些只是初期的征兆,我现在已经戒槟榔两年了,偶尔还发现口腔中有白色膜状物脱落,怀疑是之前纤维化的粘膜,慢慢的。

槟榔不像毒品那样强烈,却又能给人一种嚼一口精神抖擞的快感,人们对这种代价小,获利大的方法乐此不疲,稍微的一点小痛也能忍耐过去,觉得无关紧要。

讽刺的是,可能就是因为湖南人比其他地方的人都嗜好吃熟槟榔。也正因此,湖南的口腔癌手术水平和数量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排的上号。“

中华口腔医学会2018年4月14日调查发现湖南湘雅医院病房现50位住院患者有45人患口腔癌,其中44人有长期、大量咀嚼槟榔病史。

在媒体报道中,更早的时候,就有国际组织在搜集了台湾、印度和巴基斯坦等国家的研究报告后,认定槟榔为一级致癌物。槟榔成了继尼古丁、乙醇和咖啡因之后世界第四大嗜好品。为什么会上瘾?槟榔果实含有一种叫浓缩单宁物质,有抗抑郁效果,咀嚼果实具有成瘾性,一旦上瘾不但食用数量会不断增加,且戒除十分困难。

身边嚼槟榔的人很多都看过这些新闻,他们知道槟榔吃多了对身体有害,但似乎觉得好处更多,真戒了,好像要他们放弃一个难得的享受。听闻哪个远亲因嚼槟榔得病做手术,也只会觉得那只是小概率事情,是别人“命不好”。

“电视上看到槟榔致癌的新闻,吓死我了,赶紧嚼一颗槟榔压压惊,以后再也不敢看电视了。”

我是当兵的时候吃上槟榔的,在部队,班长是湖南湘潭人,每天早上出操都给我们都发槟榔吃。

我刚开始吃不习惯,胸闷头晕、心跳加快,喉咙里热热得,有一种被堵上的感觉,看大家吃起来都挺好的我也忍了。后来竟然慢慢没那么反感了,我们部队驻地在新疆,很冷,吃槟榔能发汗,上哨时吃会觉得暖和,没多久,很多人吃上瘾了。

09年退伍的时候,也是我瘾最厉害的时候,朋友送了一箱,我一星期就吃完了,那一箱大概三十几包,每包里十来个,办公室的两个同事都被我带着吃上了。

那阵子嘴里没有好过,天天都是烂的,嘴皮内侧、舌下几处长了三个硬块儿,一大两小,开始就芝麻点儿,一两周就长成黄豆和花生那么大了,平时不碰也不痛,说话也没问题,但吃起饭来就很难受了,硬块儿越来越大,我开始觉得害怕了。

大夫说这肿块儿叫做唾液腺囊肿,女孩子一般是因为爱咬嘴皮,男孩大多是因为嚼槟榔,好在我这还不算严重。

但是我那时候处得女朋友比较惯我,每次见面还总带槟榔给我。和她分手之后,以前做手术的地方又开始长小颗粒,这是是囊肿的前兆。

直到和现在的老婆结婚了,她看了着急,天天让我戒,抓到我吃槟榔就不理我。我终于再次开始戒槟榔了,我跟她发誓,抓到我再吃就是猪。

有人说槟榔瘾不算瘾,我想说那是他没真的上瘾,我原来是抽烟喝酒吃槟榔,现在烟酒都已经戒了,可就是这槟榔,戒不掉。

戒到现在,已经是我能做到最好状态了,就是控制自己一个月一包,我觉得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大碍,但是有一个问题让我很纠结。我最喜欢吃得两款烟草味槟榔,里面有类似“刮刮乐”的卡片,刮中就有“再来一包”的奖励,概率还不低。

我戒槟榔的第一个月没中,第二个月中了,忍到了第三个月才兑奖,第三个月那包兑来的没中奖。第四个月又中奖了,没忍住,当时就拿去兑了,然后吃了一半觉得特别罪恶,送人了。

搬进新家的时候,老婆破天荒地说要给我买两包槟榔,吃完不许吃了,我说“好好好”。等她去买的功夫,,我就开始心慌、犯瘾、焦急不安,直到她最后买回来,开车回家二十分钟的路程,我就吃完了一包。

我小侄女儿和我很亲,喜欢跟我玩儿。有一天她让我教他吹口哨,我都没法教,嘴巴两侧麻木得都缩不起来,一缩牙齿就会咬住脸颊肉。拒绝了小侄女儿她很伤心,可是她都不知道我更难过,叔叔我少年时候悠扬的口哨可以完整的吹一曲菊花台的。意识到槟榔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生活太多,我开始了更严格的戒除。

我那阵子就呆在家里,不能出门,因为只要看到卖槟榔或是别人嚼,瘾就上来,嘴里生甜,忍不住要买,在家里看不到,买起来不方便(家里绝对不能有槟榔)。而且,一坐下干活,总觉得嘴里面少了一点什么,脑子也昏昏沉沉像没睡醒一样,心思无法集中,就是想吃啊!

老婆给我买了槟榔味的口含片,想吃槟榔的时候拿一片含嘴里,说是获得了国家发明专利的产品,专门针对槟榔瘾患者戒瘾用的。我觉得没啥用,像是放了槟榔味香精的薄荷糖,也不能嚼,代替不了槟榔的味道。

15块一盒老婆一口气买了二十四盒,我看到那个小铁盒子,就会提醒我,我老婆这么费功夫花心思,戒不掉咋行。就当给我提醒吧,现在家里还有十多盒没开封。

为了时刻提醒自己,我用最恶心的口腔癌割脸割舌头的图片作手机屏幕,戒不掉的话这就是明天的我,朋友借我手机打电话都吓一跳。

但有时候什么也没干,也没有什么东西刺激到我,我还是想,心慌口干,就只有拼命喝茶叶水,喝到倒胃口胀肚为止。

有件事让我觉得受到了鼓励,原来嘴里根本吃不了太烫的东西,但戒了半个月,朋友请客吃火锅,我居然能跟那些朋友一起抢着吃了,以前可要等凉了好一会儿才行!滚烫的羊肉真的太好吃了!连辣锅那边,我也能夹几筷子了!

他们被割掉舌头,他们被切去牙床,狰狞的手术伤疤撕裂了他们的脸庞,癌变的噩耗宣布着他们的死亡……

43 岁的刘桑果,大部分左脸已经被“割掉”了。他在一年前接受了口腔癌手术,切掉了他的左脸下颌、左牙床和淋巴。萎缩的脸皮陷成拳头大小的深坑。术后,他左眼神经被压迫,如今已彻底瞎了。

他就这样躺在湘潭市一家医院的肿瘤科病房内。因为手术的原因,他讲述自己的故事时,非常费力,沙哑而模糊的一字一句从喉咙中勉力地挤出来。

佛珠是朋友为他求来的,但并未给他带来好运。他被查出癌症复发,癌细胞已转移至肺部和大脑。

这是《槟榔王国中的“割脸人”》中叙述的一个故事。而在湖南湘潭这个小小的地方,这样的故事每天都在当地大大小小的口腔医学科室发生。

槟榔,早已被世界卫生组织列为一级致癌物。嚼食槟榔与口腔癌的发病密切相关,在口腔医学界,这既是共识,也是真相。

湖南省是口腔癌发病的重灾区,湘潭更是首当其冲。据医学统计,90% 以上都与槟榔相关。口腔癌目前多以手术治疗为主,部分辅以放疗化疗,超过半数以上的患者手术治疗后会因为癌症复发而死亡,五年生存率约为 50%。即使手术成功,也会因面部外形的永久性损害及口腔功能障碍,严重影响生活质量。

这个事实被湘雅医学院与芝加哥大学等多家研究机构的几位学者证实,他们在 2017 年发表的文章指出,仅在湘雅医学院下属的五家附属医院,短短十年间(2005~2016 年),就累计收集了槟榔相关的口腔癌病例 8222 例,根据这个数字推算,整个湖南省,因槟榔致癌的约 2.5 万例。

《槟榔王国里的“割脸人”》,曾掀起一股抵制槟榔的阶段性小高潮。然而潮水退去后不久,在疯狂的商业营销模式下,嚼食槟榔之风席卷重来。

令口腔医学界更加忧虑的是,槟榔,这次已经润物细无声般地潜入全国各城市,遍地开花。作为一种具有成瘾性的软毒品,它的极速传播超乎想象。

为遏止一个又一个城市沦为“湘潭第二”,让槟榔不再成为继烟草之后的又一全民公害。我以中华口腔医学会会员的身份,以现代医学的循证理念为依托,借助该平台,希望向大家深入全面地阐述槟榔致口腔癌的医学常识。

根据我所参与的研究综述了解到,66% 的咀嚼槟榔者有口腔黏膜病变,其中口腔黏膜下纤维病变(Oral Submucous Fibrosis,OSF)占 7%,白斑占 3.9%,扁平苔藓占 5.2%,这些都属于癌前病变。

其中 OSF,更是嚼食槟榔的特异性疾病,如果口腔科医生在临床发现 OSF,一定要追溯其嚼服槟榔史,基本上一问一个准。

产生 OSF 的原因是摩擦+槟榔碱。槟榔是需要咀嚼来获得其快感的,偏偏它的纤维又非常粗糙,容易通过摩擦造成口腔黏膜局部损伤,在此同时,槟榔中含大量具有细胞毒性的槟榔碱会通过咀嚼释出。长期的槟榔碱刺激会导致口腔黏膜纤维化。

当病人开始出现 OSF,会感觉口干舌燥,并且口中有烧灼感,尤其在进食刺激性食物时更为明显。也有一些病人早期出现口腔疱,破溃后形成溃疡。

当病人不管不顾这种情况,OSF 就会进一步发展,出现无缘无故的口腔疼、口干、吃东西尝不出味道。

到后期,会连开口都变得困难,不能吹口哨及吹灭蜡烛,张口受限,说话不清,连吞口水都觉得困难。

医生如果对这样的病人进行口腔检查,会发现患者口腔黏膜变白,轻度不透明状,触诊发硬,可发现纤维条索。如果发生此症后不及时阻断槟榔的摄入,任由槟榔碱的反复刺激与累积,尤其是工业化生产中为追求口感上瘾而加入的各种添加剂的协同作用,即诱发敏感人群的致癌基因突变,最终导致口腔癌的发生。

而更可怕的是湘潭地区的一句谚语“槟榔加烟,法力无边”,这原是本地槟榔成瘾者对服用感觉的一种描述。但事实上,他们无意中陈述了一种事实:现代医学统计证明,槟榔和烟草同时作用于口腔比单食槟榔更易患口腔癌。

而除了口腔表现以外,槟榔中的有害物质被身体吸收后,还可引起肝癌、食道癌、胃癌、肺癌及宫颈癌,钙、维生素 B12 及胆固醇代谢异常,以及影响排卵、精子活力,对怀孕妇女来说,引起小产、不育及死婴等生殖健康异常。

其实,中华口腔医学会从来没有停止过为制止槟榔进行过积极的努力交涉,国内的专家学者也积极为此奔走。就在最近召开的全国人大会议上,口腔医学界的人大代表已经正式提交议案,希望将控制槟榔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基本医疗卫生与健康促进法(草案)》。但截至文章发出,暂时仍未有全国性相关法律法规颁布。

槟榔,因为不同于传统的毒品,所以很难强制立法禁止。曾经在湖南倍受的口腔癌患者集体诉讼向槟榔生产商索赔的官司最后未获赔偿,受阻理由竟然是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槟榔导致口腔癌的因果关系,争执的焦点是由于很多嚼槟榔人群没有患癌甚至未出现任何明显病变。

这种逻辑是反智的,现代医学一向讲究循证,槟榔致口腔癌是在严谨的大样本对照研究基础上,通过各个槟榔大国的流行病学统计及文献汇总,并最终由世界卫生组织发出的权威定论。

更多的理由可能是是庞大的产业链利益牵涉到相关民生,传统,经济,文化等诸多方面。

1994 年,厦门市政府颁发了禁止槟榔“通告”,1996 年改为“禁令”,彻底禁止生产、销售和食用槟榔。这是目前为止,中国乃至世界上由地方政府针对槟榔颁发的最严“禁毒令”。

但是,在湖南湘潭,却是与之背道而驰的局面,因为槟榔已成为当地的传统与文化,是湖南食品工业的龙头和支柱,更是湘潭的“名片”,前两年《湘潭县人民政府关于支持槟榔产业发展的意见》中明确提出,要确保槟榔产业销售收入 3 年实现 300 亿元,5 年实现 500 亿元的目标。

事实是不是这样呢?美国伊利诺伊州立大学牙医学院教授陶霖一直致力于口腔健康疾病的研究,他总结湖南近 12 年的口腔癌发病情况,通过流行病学观察并预测,按当前趋势发展,到 2030 年,口腔癌的发病数在湖南将超过 30 万,全国可能超过 100 万。以每例医疗费 20 万元人民币保守估计,其造成的医疗负担将超过 2000 亿元,足以抵消槟榔产业对社会所谓的“经济贡献”。

因为没有明确的法律法规支持,槟榔的广告一直放任自流的。作为中国地方卫视中的一枝独秀,湖南卫视在槟榔的全国播散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各种晚会更加成为营销的极致。今年槟榔厂商更是直接得到元宵晚会冠名权并为槟榔量身打造广告节目。

湘雅医院的翦新春教授也一直呼吁,政府要着眼未来,颁布‘槟榔禁令’,如果不能迅速实施政府禁令,应立即推进关于槟榔的公众教育,加大对口腔癌的科普力度,禁止一切槟榔广告。

喜欢尝鲜是年轻人的特点,其实很多人第一次接触槟榔体验并不好,嚼过之后,先是感觉头晕,胸闷,紧接着就是心跳加快,一股锁喉的感觉令人几乎要打 120,难受至极,很多人会发誓今生再也不嚼槟榔。

但那只是一种初体验,年轻人的好奇心、不服输以及从众的群集效应,让他们又开始第二次第三次,逐渐成瘾而沦为槟榔的忠实客。

二十年前,我刚到口腔科上班,最初几年一例 OSF 也未接诊到过。大约 2004 年,我接触了第一例 OSF,有嚼槟榔习惯,是湖南湘潭人,在孝感工作。而后每年都会接诊 1 到 2 例,病例很少,而且出奇的全部是湘潭人,那时给我的印象认为 OSF 其实是个地方病。

但是在大约六年前,这个印象开始转变,因为我接触到本地的第一位 OSF,一个爱嚼槟榔的大学生。接下来几年陆陆续续的接诊到本地的 OSF,而现在几乎每个月都能接诊几例,频率越来越高,几乎都是本地男性年轻人,无一例外地嚼槟榔。

我预感到趋势不妙,联系了本地电视台的记者,做了一期调查节目并进行科普。很巧的是,那位记者自己也嚼槟榔,因此他对节目非常的上心,记者通过深入走访,发现本地的众多超市,学校周边甚至人群集中的小区均有售槟榔,据说生意不错,年轻人比较偏好。令我意外的是,在我工作的医院内部便民小超市,同样也有售,在他们的眼里,那就是一种爽口的食品而已。

我在和 OSF 患者沟通中了解到,他们在患病之前,没有一个人认识到槟榔的危害,都是看到身边的朋友在嚼槟榔就去尝试,多试了几次就上瘾了。

但是槟榔的成瘾性并不象毒品那么严重,想戒掉也不是特别困难,他们认清了槟榔的危害后都能彻底地戒掉并不再复食,虽然经过治疗后口腔粘膜病变恢复比较缓慢,但是毕竟避免了病情的发展与恶化,多半是会最终康复的。一旦 OSF 向口腔癌突变,预后将变得非常差,因此早期干预阻断病变发展显得极其重要。

然而我们也发觉一个无奈的现状,更多的槟榔客却完全抵制这种医学理念。一位 OSF 患者把我们的槟榔致癌科普发到了槟榔爱好者微信群里想唤醒他们,立马就被踢出去了。

到目前为止,全国已经有数百万例 OSF 患者,他们并非一个个都顽固不化,多半已经或者正在接受治疗并远离了槟榔。在网络上,在贴吧里,有成千上万的 OSF 患者在倾诉,在交流,在搜索,在询问治疗方案和预后,言语中无不流露着焦虑,恐惧与后悔。你可以深切体会到“癌前病变”的压力对于他们的生活和精神状态的影响。

互联网给了所有人接受知识与更新意识的机会,但最关键的,是在纷繁复杂的网络环境,利益趋向以及舆论导向中找到最科学的观念。根据临床病例观察,如果早早地戒掉槟榔,对症治疗,OSF 患者大概率是会完全康复的。

相对于每年几百亿的产业,我们口腔大夫的声音显得那么微弱,也许我们根本就不能改变什么,那么请允许我先定一个小目标:

期望早日在槟榔的外包装上显赫地标注上“槟榔有害健康”字样,本着对全民健康负责的态度,那是一小步,也是一大步!

Related Post

标签: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